从2022年下半年开始,美国多所名校将不约而同地进入校长更替时间,不少学校已启动了寻找继任新校长的工作。

美国大学的校长任免权基本都是在学校自身,不过这么多名校同时“换届”,实属十分罕见。

目前,哈佛、MIT、哥大等多所大学校长已经宣布离任时间——

哈佛大学现任校长劳伦斯·巴科(Lawrence S. Bacow)在今年早些时候宣布将在2023年6月卸任哈佛校长。

1951年出生的劳伦斯今年71岁,于2018年7月出任哈佛大学第29任校长。

劳伦斯是一位法律专家,分别在MIT哈佛获得本科和研究生学位,毕业后进入MIT工作24年,从一位普通教师成长为MIT的教务长。2001-2011年,他担任十年的塔夫茨大学校长。2011年劳伦斯担任哈佛董事会成员,并于2018年出任校长

MIT校长拉斐尔·莱夫(L. Rafael Reif)今年年初宣布将于2022年底卸任MIT校长。

拉斐尔从2012年5月出任MIT校长,任职正好10年。拉斐尔是委内瑞拉人,本科毕业后赴美留学,1979年在斯坦福大学获得电气工程博士,次年进入MIT工作,一干就是40多年。

哥伦比亚大学校长李·布林格(Lee Bollinger)也已宣布将在2022-2023学年结束之后离任。

今年76岁的布林格同样也是一位资深的法律专家,他本科毕业于俄勒冈大学,随后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法学博士。毕业后任教密歇根大学,并于1987年出任密歇根大学法学院院长,1994年出任达特茅斯学院校长,1996年重回密歇根大学出任校长,2002年出任哥伦比亚大学校长

布林格在哥伦比亚大学校长一职上任职20年,是美国历史上任职时间最长的大学校长之一。

此外,宾大莱斯大学芝加哥大学普渡大学等校长已经在过去一年“换帅”。

达特茅斯学院塔夫茨大学波士顿大学华盛顿大学(西雅图)、佛罗里达大学匹兹堡大学等也都已宣布现任校长将在2023年卸任。

除了任职到期之外,也有美国媒体指出疫情下,美国大学在招生、教学、筹款、疫情防控等方面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,过去几年美国大学校长也不好当,这也是不少人萌生退意的原因。不过这个话题这里就不展开了。

美国大学如何选拔校长?

美国大学校长的任免权基本上在学校自身(公立大学会受到所在州教育主管部门的制约,但是学校还是有很大自主权),这里以哈佛大学为例,说说美国大学校长选聘的过程。

哈佛现任校长劳伦斯将于2023年6月离任,不过继任校长的选拔工作已经开始

2022年7月7日,哈佛大学向哈佛师生、校友等发出新校长选拔的通告。通告号召全体哈佛社区成员就以下事项积极向校方提供反馈:

△ 下任校长未来几年将要面对的哈佛大学以及高等教育的机会和挑战


△ 下任校长应当具备的个人品质、能力和经验


△ 你认为值得认真考虑的校长候选人


这份校长选拔的通告以哈佛大学的“校长选聘委员会”主席Penny Pritzker名义发出的。

这个“校长选聘委员会”,是美国大学在聘选新任校长时候成立的临时机构,其成员来自学校的核心决策层

这里普及一个基本知识:美国大学的核心决策机构,通常是架构在校长、副校长等学校管理层之上的董事会

在哈佛大学,有两个董事会性质的机构:一个是Harvard Cooperation,另一个是Board of Overseers。前者共有13名成员(校长为“自动”成员),是核心决策部门;后者有32名成员,均是哈佛校友,是重要的咨询顾问机构

这两个机构的绝大部分成员都是各路“权贵”,不是身价亿万的富豪捐款人,就是社会地位显赫人物。哈佛大学真正的幕后“老板”,就是这些人。

此次哈佛大学“校长选聘委员会”共有15名成员组成,其中包括校12名Harvard Cooperation成员(校长除外)和3名Board of Overseers的成员。

其中上文提到的该委员会主席Penny Pritzker是Harvard Cooperation的成员,她是拥有亿万家族企业资产的女富豪,同时也在奥巴马政府中出任过商务部长,当然她本人大学也就读于哈佛。

除了核心的“校长选聘委员会”之外,哈佛大学还成立了“教授咨询委员会”和“员工咨询委员会”,前者由15名哈佛现任教授组成,后者由17名行政管理人员组成,这些成员虽然没有决策权,但是在校长选聘过程中可以提供建议

此外,哈佛还成立“学生咨询委员会”,在新任校长人选中,也将听取学生的建议。

有了这些“人马”之后,哈佛大学就开始物色下任校长的人选。

初选的候选人提名来自各个渠道,有“校长选聘委员会”建议,有师生校友推荐,哈佛甚至还会聘请第三方人力资源公司参与,在全球范围内物色恰当的继任校长人选。

初选人选有多少,哈佛不会公开具体名单。但是在一份关于2006年哈佛大学校长选聘的报道中,提到当时初选中被考虑的人选大约有750人!当然,这里面会掺杂一些“无厘头”的人选提名。

通过密集的沟通和面试,这个名单最终被缩减至几十人。五年前哈佛选聘新任校长时,这份候选人名单被压缩到20人以下。

这些候选人都是强有力的竞争人选,哈佛大学的“校长选聘委员会”一方面就继续与候选人沟通,另一方面内部也会讨论。

在这个过程中,“校长选聘委员会”成员会有不同的意见,每个人考虑候选人的角度不一样,甚至有些成员因为熟悉某位候选人而对其特别有好感。这个过程用我们的话说就是“反复酝酿”。

反复酝酿之后,最后产生进入“决赛圈”的校长候选人。经过再一轮“反复酝酿”之后,“校长选聘委员会”投票选出新任校长。

不过,到这里还没有结束。

“校长选聘委员会”选出的新任校长,必须通过哈佛第二大权力机构Board of Overseers全体成员的投票批准,才能正式生效。

而走完上面整个过程产生新一任的校长,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。


美国大学的权力核心是董事会,作为学校管理层“班长”的校长实际上是CEO的角色,因此扩大学校影响力、获得更多社会捐款、有效管理教学科研是其核心工作。

美国大学众多,即便是常青藤名校,学校之间的竞争也十分激烈。因此在大学校长选聘上,每一所大学通常视野开阔,“挖墙脚”的事情也常有发生。

哈佛大学的一份报道透露,在哈佛大学2006年选聘校长的过程中,最后的候选人物包括宾大、剑桥、普林斯顿等高校高层人物(校长、教务长等)。

除了在候选人物上视野宽广之外,美国大学校长(包括教务长、副校长等高层)通常流动性很强,很少有人在一所大学“从一而终”。这里不妨看几个例子:

 现任宾大校长Liz Magill本科毕业于耶鲁,后在弗吉尼亚大学获得法学博士学位,之后在佛吉尼亚大学长期任教15年,2012年-2019年出任斯坦福法学院院长,之后重回佛吉尼亚大学出任教务长,直至2022年7月出任宾大校长。

 现任康奈尔大学校长Martha E. Pollack本科和研究生分别毕业于达特茅斯学院宾大,之后先后在匹兹堡大学密歇根大学任教,2017年从密歇根大学教务长任上转至康奈尔大学担任校长。

 现任纽约大学校长Andrew Hamilton出生于英国,在英国剑桥大学获得博士学位,之后长期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、匹兹堡大学、耶鲁大学任教;2009年重返英国担任牛津大学副校长,2016年被“挖”至纽约大学,担任校长至今。

 现任南加州大学校长Carol L. Folt在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戴维斯分校完成本科和研究生学业,之后长期任教达特茅斯学院,曾担任该校教务长,2012-2019年,出任美国北卡大学教堂山分校校长,2019年出任南加州大学校长至今。

这也是美国大学良性竞争的体现。

最后再提一句,以董事会为代表的美国大学决策层有权任命校长,自然也有权解雇校长

最近的一个例子就是,今年年初,密歇根大学校长Mark Schlissel因个人的不当行为给学校带来负面影响,被学校董事会“解雇”。